夏天不想裹成“粽子”？科学家发现：对抗皮肤晒老或许还有另一种思路

夏天出门，防晒服、遮阳帽几乎成了标配。紫外线照射会让皮肤变黑，长出细纹，多一层防护总没错。但在三十七八度的天里，每多穿一层就意味着多一份闷热和黏腻。

有没有一种更舒服、更省事的方式，既能让我们轻装出门，又能减少紫外线对皮肤的伤害？

最近，云南大学发表的一项研究发现，长期紫外线照射所致的皮肤加速衰老，与细胞NAD+合成能力降低直接相关。NAD+是细胞能量代谢与DNA修复的关键分子，而烟酰胺（维生素B3的一种形式）作为其合成前体，在小鼠皮肤局部应用后可显著抑制光老化[1]。

皮肤衰老的“燃料”在减少——NAD+合成能力的下降

为什么同样是晒太阳，年轻人晒后皮肤恢复得快，年长的人却要花更长时间，甚至留下细纹和松弛？

云南大学的研究团队从基因、单细胞和代谢物三个层面入手，发现了一个共同的答案：皮肤衰老时，细胞内NAD+的合成能力在下降。

研究团队分析了两组小鼠光老化模型的基因表达数据，一组是慢性紫外线照射，另一组是急性照射。结果显示，在这两种情况下，小鼠皮肤中与NAD+合成相关的多个基因，包括Nampt、Nrk、Qprt等表达量都出现了下降。

统计分析进一步证实，NAD+合成通路在光老化皮肤中整体受到显著抑制，两条独立的数据集得出了高度一致的结果。

小鼠身上的发现，在人身上是否也成立？研究人员调取了已发表的人类皮肤单细胞测序数据，比较了不同年龄捐赠者的基底细胞。结果显示，老年捐赠者皮肤基底细胞的NAD+合成通路同样明显减弱。

更直接的证据来自代谢层面，一项皮肤代谢组学对比了28名年轻女性（20-25岁）和54名年长女性（55-66岁）前臂表皮的代谢物。分析发现，年长组皮肤中的烟酰胺含量明显低于年轻组，而色氨酸（NAD+另一条合成路径的起始原料）反而升高。这一降一升说明，皮肤并不是缺少原材料，而是烟酰胺这条关键的合成路径出现了障碍，导致NAD+产量不足。

NAD+合成下降，意味着细胞修复紫外线损伤的能力在减弱  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年长皮肤更容易积累光老化损伤。那么，如果把烟酰胺补回去，皮肤会不会变好？

给小鼠抹了7周烟酰胺，皮肤变了

为了验证烟酰胺的实际效果，研究人员还给小鼠安排“日光浴套餐”：6周龄的小鼠连续9周接受紫外线照射，光谱接近自然光。从第3周开始，一半小鼠照完紫外线后，背部会被涂抹一层烟酰胺，浓度从2%到12.5%不等，一天一次坚持7周。

9周后，两组小鼠的皮肤呈现出鲜明对比。只照紫外线的小鼠，背部泛红、大面积脱屑，看起来就像人类晒伤后没有及时修复的状态。而被涂抹烟酰胺的小鼠，红斑淡了、脱屑也明显减轻。肉眼可见的改善，从第一周涂抹后就开始出现。

研究人员把皮肤做成切片，量化了表皮厚度，正常小鼠表皮厚度约为18微米，薄而规则；只照紫外线的小鼠，表皮厚度飙到81微米以上，增厚了近5倍，角质层异常增厚，还伴有炎症细胞浸润。

而涂抹烟酰胺的小鼠，皮肤厚度明显回落，接近正常水平。也就是说，烟酰胺把紫外线照射后的异常表皮，重新拉回了正常轨道。

更深层的变化发生在分子层面。烟酰胺让三种关键蛋白（ZO-1、E-cadherin、胶原蛋白l）重新活跃起来，意味着维护皮肤屏障和支撑皮肤弹性的能力恢复起来。

从表皮厚度到屏障蛋白，再到胶原支撑，烟酰胺的修复不是表面功夫，而是从外到内的结构性改善。但紫外线造成的损伤，真的被抹平了吗？

烟酰胺做了两件事：减少衰老细胞，抑制SASP

要回答这个问题，得先了解衰老细胞是什么。DNA损伤和氧化压力会让细胞进入衰老状态。年轻时，免疫系统会把这些衰老细胞清理掉；但随着年龄增长，清理效率下降，衰老细胞就会积累。

更严重的是，衰老细胞会分泌一系列促炎和破坏组织的分子，统称为SASP（衰老相关分泌表型），包括炎症因子、MMP1、MMP12等基质金属蛋白酶。这些分子回降解周围的胶原蛋白，引发慢性炎症，让旁边的健康细胞也跟着遭殃 。

研究团队检测了小鼠皮肤中与细胞衰老相关的标志物。结果显示，紫外线照射能让小鼠皮肤DNA损伤标志物Γ-H2AX和细胞周期抑制蛋白p21的表达显著升高。

而在涂抹烟酰胺后，这两个标志物的水平都明显下降。这意味着烟酰胺能够减少皮肤中衰老细胞的积累。

也就是说，烟酰胺对光老化的保护是双重的：一方面延缓细胞进入衰老状态，另一方面抑制衰老细胞释放的炎症和组织降解信号。

给皮肤多一层保护，但第一道防线不能丢

这项研究的意义，在于它从细胞衰老的底层机制上，为烟酰胺的抗衰老作用补上了关键一环：长期紫外线照射会逐步耗竭皮肤细胞内的NAD+，而NAD+合成能力的下降，正是驱动皮肤衰老加速的关键节点。研究中验证的有效浓度为2%至7.5%，恰好与市面上主流护肤品的添加区间高度吻合。

但必须明确的是，补充NAD+前体不能替代防晒。紫外线对皮肤的损伤是累积性的，其本身就会持续攻击细胞并加剧NAD+流失；阻断紫外线来源，仍是预防光老化、守住NAD+储备的第一道防线。外源防护与内源补充，缺一不可。

烟酰胺这类"老成分的新发现"，正体现了抗衰老研究的一个重要转向——从笼统的"抗氧化"叙事，深入到"维持NAD+水平、延缓细胞衰老"的分子机制。当基础科研不断锚定衰老的深层靶点，日常护肤的抗衰老逻辑也在从"表面遮盖"走向"根源干预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