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，《科学》期刊报道了一项全新的长寿研究[1]。这项研究显示，用一种非常简单的手段就能显著延长雄性小鼠寿命，寿命增长幅度多达30%以上。

然而，这种延寿手段估计不会有任何人类男性想尝试——因为它需要进行去势手术，也就是要切除睾丸才行。

研究切蛋延长寿命，科学家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？事实上，这是为了解开寿命性别差异谜团而进行的基础研究。一旦这个谜团解开，人类就有望走向男性与女性同样长寿的未来。

未解之谜：男性为什么寿命短？

女性往往比男性活得长，这是日常生活中就能观察到的现象，也是被统计数字反复证实的普遍规律。

在世界各地，女性的预期寿命都比男性更长，中国也不例外。根据世界银行集团提供的数据，2024年中国女性的出生时预期寿命已达到了81岁。而与此同时，男性的出生预期寿命是75岁，二者相差了6年[2]。

如果关注最长寿人群的记录，女性更是具有压倒性优势。老人学研究组织（Gerontology Research Group）追踪记录了全世界超过110岁的“超级百岁老人”，这群最长寿的老人目前有211人在世，其中仅有20人为男性[3]。

两性的寿命差异有一部分可以用环境和行为来解释。例如，男性更有可能参与高风险活动，因此他们更容易遭遇意外事故；男性的吸烟率高于女性，这也会增加一系列疾病风险。然而，在排除了这些容易想到的因素之后，男女寿命差异仍然不会完全消除[4]。

性别似乎会对寿命产生一些更本质的生物学影响。而问题在于，人们仍不清楚这种影响具体是怎么发挥作用的。

一切都是睾丸的错？

虽然细节尚不明确，但研究者推测，缩短男性寿命的重要罪魁祸首大概就是睾丸。

睾丸是分泌雄性激素的器官，它让男性体内的激素环境变得与女性非常不同。激素水平差异会广泛影响基因调控，产生各种短期和长期的生理效应。

按照这种理论，去除睾丸会让男性活得更久——一些历史数据确实也符合这一点。例如，2012年的一项研究分析了朝鲜历史上81位宦官的寿命记录，结果显示，这些人比同时代、同地位的其他男性平均寿命延长了14年以上[5]。

虽然也有例外，但许多其他动物也存在“切蛋延寿”的现象。对全世界动物园117种脊椎动物的大规模调查发现，在不同物种当中，雄性去势普遍与寿命延长相关[6]。切除睾丸往往能让雄性动物的平均寿命延长约10%，有时还会延长更多。

更严谨的动物实验也得出了相似的结论。实验发现，对于衰老研究最常用的小鼠模型UM-HET3，切除睾丸可以让雄性小鼠的寿命中位数延长到与雌性相当的水平[7]。

男性延寿新机遇

很显然，切除睾丸不是一种可接受的长寿良方。但即使如此，科学家依然在继续研究这个领域。

这是为了解开性别寿命差异的谜团，并最终开发出延长男性寿命的“模拟去势疗法”。按照设想，这种疗法要能模拟去势的长寿益处，同时消除手术风险，让人们不必真的切掉睾丸。

目前，这种理想的治疗手段还没有真正出现。不过，这次的新研究确实带来了一点利好消息。

新研究在不同时机对雄性小鼠进行去势，并分析了由此带来的寿命差异。实验结果有些出人意料：去势时间最晚的雄性小鼠反而变得最长寿，和对照组相比，它们的中位寿命增加了大约33%[8]。

这一组小鼠是在240日龄去势的，此时它们已经度过青春期，进入了成年阶段。根据“睾丸有害”的假设，似乎应该越早去势越长寿——但在这项实验中，青少年时期早早去势的小鼠寿命反而没有延长那么多。

研究者认为，实验结果说明睾丸与雄性激素只在生命后期产生不利影响。而在生命早期，它们的存在反而有利于延长寿命。假如“模拟去势疗法”开发成功，男性只需要从中年开始干预应该就足以延长寿命，不必担心错过时间窗口。

这确实带来了新的机遇，但目前的发现距离应用仍然相差很远。科学家还没有弄清睾丸与寿命究竟靠哪些生理途径联系在一起，这方面还需要很多后续实验。

如果这一研究领域能够顺利发展，我们或许就能迎来男性与女性同样长寿的未来。